
深圳最近的天气不好,烟烟的,欲落未落的雨今天终于洒下几滴。因为周身的疼痛已经好几天夜不能安眠,早上在家墨迹到过九点,便出了门去银行办些琐事,倒也不远几个站而已,只是确实不适便还是下楼去坐公车了。车上人寥寥几个我坐在靠后门的位置,盯着窗外,怕自己坐过站。
后座有一个男生在打电话,象是在安慰谁,声音轻轻软软,听了很是让人安宁。第二站的时候,听到他起身,从身边走了过去,藏青色的衬衫,普通的西裤。一直看着他下车,仍在讲电话,关门的那一瞬,却见那人头微徽偏了些。一双狭长的眼,卷着的眉。因为听到什么,微微的舒展开来。一下子便象被什么打中一般。
这些年来,与他的见面的次数,屈指可数,记忆着的样子总是一时模糊一时清晰。他的眼睛不大,细且长的那种。眉也很淡沿着眼睛走得很顺,眉骨处些些的上挑,不需要修饰但也很好看。眉心很宽,听风水先生说大凡眉心宽过二指,必心胸宽广,财路顺畅。他是怎么样的人,我并不了解,数十年来,也只是在外围徘徊,被当做一个从小的玩伴或是亲人而已。现在想想,从记事起,他便不喜理人,很少笑,眉心也总是若有若无的有些褶皱,是不开心的样子。却还以为是男生都爱摆酷,这样更能吸引异性目光而特意为之。
又想到多年前的那些事,这些事会突然蹦出来,然后一件件,一桩桩,不停的蹦,不停的让回忆变得很酸甜。可此时努力去回忆他的样子,曾那么近的碰触过呢……
记得小时候问他习题,看题时蹙起的眉,点在习题册上的手指,故做老成的模样。
记得年少时候,负着脚伤的我,从头顶看过去,柔顺的发,被汗水侵湿的眉,紧紧的拧着,薄薄的眼皮盖着,排着不密却很长的睫,红的耳,有些乱的鬓角。一段很长的路呢,却觉得怎么一瞬间就走完了。
记得第一次分别那么长的寒假归来,在楼下看到他,上身是一件青色的中袄,空空的;套着灰色的仔裤,细细的腿。单薄的样子,静静的站在那儿抽烟,眼里满是迷茫或者还有别的……粗心的我,却只顾着自己高兴,冲过去抢走他的烟,拎着他的胳膊去找琪一起疯。
记得他升研找我去喝酒,一杯又一杯,那种恶醉强酒不要命的喝法,到最后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。说:对不起,我对他那么好;说:心爱的人要走了,终是没有表白。说:他是一个懦弱的人。说……当时只是陪着默默流泪,想自己又何尝不是懦弱而胆小呢……
自那之后,见面的机会越发稀薄。终于等到你毕业……也等到了我幻想的最终破灭……而后甚至网聊也越来越少,换了电话,更或者换了所有的联系。像要从我的世界里完全消失,像一个少女做王子的美梦一样,消失殆尽。
那段日子有孩子了,上班极其无聊天天有的是闲情乱逛,没事花痴上了焦焦,没事自己也写点同人YY,不想会在msn上看到他留言……才终于知道他一直这样的不快乐,才明白在那么骄傲孤高的外壳下包裹的心,原来早已经不堪。打电话去老家,要到联系方式,一分钟也不耽误,打电话给他。一直不停说话,说很多无关紧要的话,到最后终究无语。他颇为后悔的叹气,很累的语气,可以想象那皱眉的样子。到最后,不知道该说什么,千言万语又似无言无语。
到现在还是会猜测,那天为什么会突然跟我说这个,这么多年,在琪,在霞姨,在周遭人眼里,或许话少些,或许内向些,但一直是优秀的代名词,他也一直扮演得很好。琪总是用很崇拜的语气和我说起他,说他的那些相亲对象,一点也不忌讳,因为她总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。天塌下来,在我眼里也不过尔尔,何况往事已已,还是姐妹……和她聊天是一件更痛苦的事,总是心痛,总是怕自己有一天真的发狂了把这些一把撕开,鲜血淋淋,于是学会了隐身,学会了沉默。又是一年过去,传来他结婚的消息,不多久内子有喜。
很久没有联系了,你快乐吗,身边可有人倾听。明天坎坷未知,只希望有个人能把那眉抚抚平,开心一笑,一定是很帅很帅的呢。
抬头再看窗外,果然又坐过站了呢……认命的等到站,然后搭对面的车直接回了家,本日行运低,宜居家。事儿,明天再去办吧……

